睡不着。
“秘书，出去。”
陆则明头也没抬。
苏曼坐在他右手边，嘴角翘了一下。
会议室里十四个人，都看着我。
我站起身。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陆则明在签字。
苏曼在笑。
没有人记得——
三年前他们让我进这家公司的那一天，合同上写的是“特别助理”。
也没有人知道——
就在我这枚工牌的夹层里，放着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上写的，不是“秘书”。
我是凌晨一点下的楼。
保安老李看见我，愣了一下。
“林秘书，你还没走？”
“刚散会。”
“陆总也在？”
“陆总早就走了。”
我笑了笑。
“我留下来收拾。”
老李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看懂了。
是一种——见过太多遍、但不好开口的同情。
我低头。
摘下工牌。
挂在包上。
走出大门。
那是2023年4月17号的凌晨。
会议室里讨论的是一个10亿级别的并购项目。
我是项目的主要撰稿人。
从立项到尽调，我写了27版方案，改了41次PPT，陪陆则明飞了4个城市，见了23个人。
我被赶出那场会议的时间是晚上11点48分。
理由是：
“苏总监说，财务数据涉密，秘书回避一下吧。”
陆则明抬了抬眼皮。
“出去。”
就这两个字。
十四个人在会议室里继续讨论。
我在会议室外面站了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叫我。
没有人记得我在这个项目里做了什么。
没有人把我当人。
我站在写字楼大堂。
抬头看了看。
这栋楼的顶上，有四个字。
“星海集团。”
四个字的霓虹灯，亮得刺眼。
我看了很久。
然后，走出了大门。
到家的时候是一点四十。
我妈躺在床上。
她听见钥匙响，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晚晚？”
“妈，我回来了。”
“这么晚……”
“有个会。开到现在。”
“吃饭没？”
“吃了。”
我撒谎。
我没吃。
但我不想让她起床。
她下周又要做化疗。
这半年我们三次去肿瘤医院。
每一次，我都想跟陆则明请一天假。
每一次，我都没请成。
因为每一次，都有“更重要的事”。
第2章
——陆总的早餐会。
——苏总监的客户接待。
——并购项目的汇报。
我妈从来没让我请假。
她说：“没事，我自己去。”
她自己，一个59岁、刚做完乳腺切除手术、头发全部掉光的女人，去肿瘤医院。
三次。
我只陪过一次。
那一次陪完，我就被苏曼在会议上当众指责：
“林秘书，最近是不是分心了？方案里的数据都是错的。”
我说：“那份方案是您做的。”
她笑了。
“我做的？我做的怎么会出错？是不是你改的时候漏了？”
陆则明看了我一眼。
“你跟苏总监道个歉。”
我愣了一下。
“陆总，那份方案——”
“林秘书。”
他打断我。
“你是秘书。”
他看着我。
“这是苏总监的方案，她说你改的，你就是改的。”
“你，跟，她，道，歉。”
我看了他三秒。
苏曼低头喝咖啡，肩膀在抖。
她在笑。
那天，我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了一句“对不起”。
从那天起，我妈再没让我陪她去医院。
她说：“晚晚，你不用管我。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
但我知道。
她不是不需要我。
她是不想让我为难。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秘书被赶出会议室那夜,控股书副本先落我工牌夹层&林晚的本章内容就讲解完了，了解更多优质小说内容，就上本网站。